• 加载中...

超然台记

时间:2017年01月14日 信息来源:三苏祠博物馆 点击: 加入收藏 】【 字体:

凡物皆有可观。苟有可观,皆有可乐,非必怪奇伟丽者也。

哺糟啜醨皆可以醉;果蔬草木,皆可以饱。推此类也,吾安往而不乐?

夫所为求褔而辞祸者,以褔可喜而祸可悲也。人之所欲无穷,而物之可以足吾欲者有尽,美恶之辨战乎中,而去取之择交乎前。则可乐者常少,而可悲者常多。是谓求祸而辞褔。夫求祸而辞褔,岂人之情也哉?物有以盖之矣。彼游于物之内,而不游于物之外。物非有大小也,自其内而观之,未有不高且大者也。彼挟其高大以临我,则我常眩乱反复,如隙中之观斗,又焉知胜负之所在。是以美恶横生,而忧乐出焉,可不大哀乎!

余自钱塘移守胶西,释舟楫之安,而服车马之劳;去雕墙之美,而蔽采椽之居;背湖山之观,而适桑麻之野。始至之日,岁比不登,盗贼满野,狱讼充斥;而斋厨索然,日食杞菊。人固疑余之不乐也。处之期年,而貌加丰,发之白者,日以反黑。予既乐其风俗之淳,而其吏民亦安予之拙也。于是治其园圃,洁其庭宇,伐安丘、高密之木,以修补破败,为苟全之计。

而园之北,因城以为台者旧矣,稍葺而新之。时相与登览,放意肆志焉。南望马耳、常山,出没隐见,若近若远,庶几有隐君子乎!而其东则庐山,秦人卢敖之所从遁也。西望穆陵,隐然如城郭,师尚父、齐桓公之遗烈,犹有存者。北俯潍水,慨然太息,思淮阴之功,而吊其不终。台高而安,深而明,夏凉而冬温。雨雪之朝,风月之夕,予未尝不在,客未尝不从。撷园蔬,取池鱼,酿秫酒,瀹脱粟而食之,曰:“乐哉游乎!”

方是时,予弟子由,适在济南,闻而赋之,且名其台曰“超然”,以见余之无所往而不乐者,盖游于物之外也。

【简析】

本文苏轼作于熙宁八年(1075)密州(今山东诸城市)知州任上。该文反映了作者知足常乐、超然达观的人生态度,也隐含了少许内心苦闷、失意之情。

本文用“乐“字贯穿全文,先写超然于物外,无所往而不乐,不能超然于物外,则必悲哀。正面写乐,反面写悲。再写胶西之忧,初安之乐,治园修台,登临之乐。以乐开头,以乐结尾,全文处处不离乐字,是“一字立骨”的佳作。

(作者:苏轼 编辑:newpub)
上一篇:赤壁赋
下一篇:放鹤亭记

我有话说

 以下是对 [超然台记] 的评论,总共:0条评论