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苏辙其人

时间:2018年06月09日 信息来源:选自《苏辙研究——全国首届苏辙学术研讨会论文集》,四川大学出版社2012年11月第1版。 点击: 加入收藏 】【 字体:

 

苏辙其人

 

熊朝东

 

内容提要:以苏辙应制科试和任右司谏为例,阐明他一生有着许多过人之处,所表现出的优异,有的是其兄苏轼所不及的。

关键词:苏辙  应制科试  任右司谏

 

苏辙是个很值得人们研究的历史人物。苏辙一生有很多让人震憾、感动、深思的事迹。古今为人者、为学者、为文者、为官者,如苏辙者,有几人何!遗憾,千百年来,苏辙在其兄苏轼的巨大光环所罩下,黯然而未能被所有世人去认识他、去读懂他、去研究他、去效仿他。

苏辙是个极具鲜明个性的历史人杰,他一生有着许多过人之处,所表现出的优异,有的是其兄苏轼所不及的。这里仅举两例证明。

 

一、苏辙参加制科试

 

嘉祐二年(1057),苏辙与兄苏轼参与朝廷贡举考试,同时进士及第,且入高等。不幸此时母亲程夫人病逝,按儒家礼仪,只得离开京师回家乡眉山守孝。到嘉祐五年(1060)二月,苏辙守孝期满回到朝廷,到吏部报到,苏辙被授予河南渑池县主簿,苏轼授福昌县主簿,时值朝廷准备开制科考试,这样难得的机会,苏辙兄弟俩宁愿放弃主簿这一小小官职,而去参与制科试。因为制科试是封建王朝临时设置的考试,由皇帝制诏提出问题,亲自策问,对制科考试的录取者优予官职。《宋史·选举志》说:“制举无常科,所以待天下之才杰,天子每亲策之。”宋代制科废置无常,到宋仁宗时,才恢复了久废的制科考试。所以说机会难得。

当然,参与制科试要有出众的才华,要有名望,要有朝廷大臣荐举才行。

苏辙、苏轼应贡举入高等,加上父亲苏洵的文论受到文坛领袖欧阳修的赏识,推荐于朝廷,父子三人一时名声大震,朝野皆知眉山三苏。才华、名声都有了,剩下的就是荐举人了。龙图阁直学士杨畋十分赏识苏辙的才华,愿意为他当荐举人,并将苏辙《世策》、《进论》五十篇转呈朝廷,苏轼由欧阳修当荐举人。

然而,这次应制举,苏辙险些酿成大祸。因为这次制举考试,皇帝出的是有关直言极谏的试题。因此,苏辙在他的《御试制策》试题中,其言词相当尖锐直接。他直陈仁宗皇帝治国失责,批评仁宗皇帝“弃置忧惧之心而不复思者二十年矣”。这种“无事则不忧,有事则大惧”的行为是很危险的,如不能居安思危,一旦边境事起,将作何应对?特别是指责仁宗皇帝近些年,宫中贵姬至以千数,歌舞饮酒,欢乐失节,无心顾问朝政,这样下去,必然重蹈三代及汉唐末世因“女宠之害”,国家灭亡的日子已就不远了。而且,今海内穷困,生民愁苦,而官中无益之用不为限极,赏赐无度,用钱不问理由,想怎么用,就怎么用,大臣都不敢谏言。再加上国家内有养士、养兵之费,对外又要拿出大量银绢安抚契丹、西夏,以求得边境安宁,照此下去,国库空虚,国力丧失,民心不归,国家岂有不亡。苏辙希望仁宗皇帝“日夜自损,以砺左右,痛为节俭,以宽百姓”。抛弃纸醉金迷的生活,将赋税用在国家建设上,一旦边境发生事故,也不可怕。

苏辙所直言极谏,确实是事实,“澶州之盟”后,朝廷每年总计以银绢近七十多万两匹换得边陲烽烟暂息。这么庞大的一笔费用,由谁来出?加上朝廷官吏的奉禄,皇帝奉赐,养兵费用等,仅宗室吏官奉禄的增加就相当惊人,真宗朝仅九千多人,到仁宗嘉祐年间便增加到一万五千多人,以此形成北宋王朝特有的“冗官”、“冗费”、“冗兵”的“三冗”现状。所有这些费用,自然是转嫁到百姓头上,弄得民穷财尽。

苏辙的试卷顿时引起考官的惊恐不安。据《渑水燕谈录》载,考官们阅了苏辙的试卷,个个惊惶失措,一个考生如此指责朝廷行苟且敷衍之政也就够了,却还猛烈抨击皇帝因女色而亡国,仁宗皇帝本是一代仁主、明君,如此过伤,要是龙颜震怒,我等考官脱不了干系,你苏辙能否保得住脑袋都难说,大多数考官主张罢除,试卷就更不能让仁宗皇帝审阅了。但考官之一的司马光却不这样认为,他很赏识苏辙的直率勇敢,更认为苏辙所言直击时弊,入木三分。他不顾其他考官的阻止,直接向皇帝奏明,并谈了自己的看法,仁宗皇帝确实是个开明的君主,他说:“我既然以求直言而以直弃之,天下其谓我何!”仁宗一句话,苏辙才险以录取为四等次(下等)。

 

二、苏辙任右司谏

 

经过制科考试风波,苏辙的直言指陈使当朝执政权臣们心中大为不快,他们对苏辙降等使用,任命为商州军事推官。然而,时任知制诰的王安石却以苏辙的对策是“右宰相,专攻人主”为由,拒绝撰词。等到另一知制诰沈遘(构)当制,才为苏辙撰写了制词,却到了次年秋天。苏辙性情刚烈,对王安石横加罪名,心里来气,这屁官不当了,于是以老父在京城无人照看为由,拒绝上任,苏辙意气用事,导致了他仕途遭受影响长达二十余年。这二十余年很凄惨,一直给人当幕僚,而其兄苏轼都当了好几任州府太守。直到元丰七年(1084)九月,苏辙才被朝廷任命为绩溪令,成为一方行政长官,此时苏辙已经快46岁了。

元丰八年(1085)三月,神宗皇帝病逝,时年十岁的哲宗继位,高太后权同听政,朝政为之大变,苏辙这才时来运转,被调回朝任校书郎一职。这是朝官的最低爵次,故而苏辙在《初闻得校书郎示同官三绝》中自嘲说:“奔走半生头欲白,今年始得校书郎。”

对历史而言,宋代特别幸运,两宋三百年间,无后妃误事乱国之例。而且,贤德的皇后接连不断地出现。高太后便是典范。她极具鲜明个性,虽为妇人,做事却思谋周全、果断。她当朝第一件事,以司马光为门下侍郎、吕公著为尚书左丞,决定废除新法,恢复旧制,清算新党派人物罪行。高太后第一个看中了苏辙刚烈正直的品行,于元祐元年(1088)任命苏辙为右司谏。

苏辙不仅是一位千古称颂的大文豪,更是一位优秀的政治思想家。其忧国忧民之心使他一到任上,便将个人荣辱得失全部抛开,面对自熙宁变法以来的种种弊端,以致朝政弛废,百姓生活苦不堪言的局面,他忧心如焚,勤于政事到了呕心沥血的程度。他一生所上奏状约一百五十余篇,绝大部分作于元祐年间。而元祐元年二月至九月任右司谏期间竟占半数,共七十四篇,平均每月达十篇之多。右司谏具有对朝政缺失、百官的作用、政府各部门的措施提出意见的职责和权力。故其内容主要涉及四个方面:一是对新党的人物的处理,主张严惩大臣,不问小臣;二是对新法,主张区别对待,慎重行事,反对司马光尽废新法;三是对西夏,主张归还神宗朝所占西夏土地,和睦关系,(所占土地大都是不毛之地)。加强边防,求得边境安稳,以利社会政治、经济的稳定发展;四是主张关心民间疾苦,反对与民争利。故宋人朱弁《曲淆旧闻》说:“当时台谏论列,复子由章疏。”

这里仅举三例说明:

一是在对待废除新法的问题上,苏辙与苏轼都主张实事求是,参用所长,一概否定是不客观的是一种偏执。如在对罢雇役、复差役方面,苏辙连上四章,提出自己的意见。苏辙认为雇役和差役性质一样,其弊各半。而罢差役已二十年,今一旦恢复,吏民都不习惯,难以适应,很可能又生事端。虽然老百姓对雇役、差役都不欢迎。但雇役扰民,责任在先朝,况且已经习惯了,今又恢复差役,百姓会认为改来改去,还不是换汤不换药,更易激起对当今朝廷的怨愤。而那些遭贬斥的新党派人物,仍贼心不死,必然会利用百姓的怨愤之情,兴风作浪,制造事端,危及元祐新政的巩固。

这里要提及一个人物蔡京,此人是一个伺机新进的小人,过去依附新党派,司马光一上台,又拍司马光的马屁,为迎合司马光罢雇役、复差役的正确,谎称其所知开封府属各县五日内即差百姓一千余人充役之事。司马光一听高兴了,信以为真,便下决心恢复差役法,还大加赞赏蔡京说:“使人人奉法如君,何不可行之有?”在仕途中奔走半生,均作仰人鼻息小吏的苏辙,对于宦情民情,人之忠奸机诈,都有丰富的阅历和辨识的眼光。像蔡京之样的奸诈小人,他是一眼就能看穿。苏辙不但提醒司马光不可信任蔡京,还向朝廷上奏状严厉指斥蔡京弄虚作假,投机取巧,败坏官场风气。然而,司马光却听不进忠言。他做梦都想不到,在他死后,诬陷他为“奸党”之首,立党人碑,鞭他尸身,毁他祖祠,株连他子孙,并导致北宋亡国的,就是他所赞誉、表扬的这个蔡京其人。

二是在处理新党派首要人物上,苏辙在向朝廷陈述其罪状时,实事求是,罪证确凿,定性准确,不徇私枉法,如对吕惠卿为害朝政,七论其状。《乞诛窜吕惠卿状》中,对吕惠卿评定是:“怀张汤之辨诈,兼卢杞之奸凶,诡变多端,敢行无度,见利忘义。方其求进,则胶固为一,更相汲引,以欺朝廷。”当他羽翼丰满,权位稳固后,为谋相位,便对王安石下黑手,出卖王安石,真是一针见血,切中要害。

三是在用人上。前面说过,右司谏的权力是相当大的,其性质相当于现在的中央“纪委书记”和“组织部长”的双重职。因此,苏辙认真总结和吸取王安石变法时用人失误的沉痛教训,在《再言役法札子》中就这个问题警告朝廷,不管是王安石的新法,还是司马光恢复祖宗旧法,其核心都在于法。而法是要由各级官吏去执行的。他说:“世无不弊之法,虽三代圣人之政,不免有害,故神而明之,存乎其人。”所谓“神”,就是典章制度的尊严和权威。但对执行好坏本生不在“神”,而在执法的人。如遇那些贪赃枉法,鱼肉百姓的赃官污吏,就会“走神”。这是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。他提出任用各级官吏,要严格考察,选用为政清廉、德才兼备、秉公执法的人才。对其过失,要严加追究,绝不姑息养奸。在对朝廷选任官吏,苏辙更是忠于自己的职守,严格把关,经他审查后认为不可用的,坚决不用。如在《论差除监司不当状》中,认为朝廷准备选用的李之纪、楚潜、王公仪等人,皆碌碌凡材,有的还政治品德不端,道德败坏,并多有恶行。这样的人,一旦大权在握,必误国害民,后果是非常严重的。所以,苏辙要朝廷坚决不能用这样的人当权。

由于时间关系,苏辙的事迹就简单介绍到这里。

 

熊朝东,眉山市东坡区新闻中心原主任、《今日东坡》原总编。选自方永江、刘清泉主编《苏辙研究——全国首届苏辙学术研讨会论文集》,四川大学出版社2012年11月第1版。


(作者:熊朝东 编辑:suxuetd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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